今年是2027年,春节来得不算早也不算晚,正月初一落在2月6日,星期六,除夕就是2月5日,星期五,这个日子一确定,家里宴请的安排就得马上提上日程。老人家向来讲究选个吉利日子把全家聚齐,所以这封通知的目的很简单,就是把今年春节宴请的吉日、人数、菜单、座位这些事一次性说清楚,省得临时手忙脚乱。
先把吉日的事说透。父亲每年翻黄历的习惯改不掉,今年他早早把正月里 suitable 的日子圈了出来,我帮他重新核了一遍。初一是2月6日,黄历上写宜会亲友,宜宴乐,这一天的上午适合全家先聚在一起吃顿开年饭,长辈坐上座,晚辈按次序落座,饭前给祖辈的相片上一炷香,把新一年的念想安顿好。初二是2月7日,星期日,宜出行,宜会友,这一天适宜出嫁的女儿带女婿回门,姐姐一家从城东开车过来,路程四十分钟,不算远,中午那顿就把姐夫爱吃的红烧肘子做上。初四2月9日,黄历上标注宜纳财,父亲说这一天适合把年前的账目理清,顺便请大家吃顿火锅,图个红红火火的彩头。初六2月11日,宜祭祀,宜祈福,适宜全家去给奶奶上坟,回来以后在老宅吃晚饭,把老规矩走完整。初八2月13日是星期六,宜宴请,宜开市,舅舅那边的亲戚在这一天才有空,所以远亲的宴请就定在这一天,中午十二点开席,一共两桌,一桌坐长辈,一桌坐小辈。元宵节是2月20日,星期六,正月十五把灯笼挂起来,煮汤圆,炒年糕,算是整个春节宴请的收尾,吃完这顿,年才算真正过完。
再说说请人的名单。家里人口不少,算下来直系的有十一口,加上姐姐家的两个孩子,一共十三人。姑妈一家四口在邻市,今年说好了初六那天如果高速不堵就赶过来,如果堵车就初八到。叔叔身体不太好,行动靠轮椅,所以座位安排要把最宽敞的位置留给他,桌子摆在客厅正中,轮椅能直接推进去,不用挪动他本人。小侄女刚满三岁,吃饭离不开人,就安排在她妈妈旁边,椅子加个垫子,让她坐着够得着桌面。名单确定以后,我打算初五以前挨个打电话确认,谁家有变动就马上调整桌数,宁可多备一副碗筷,也不愿意让哪位亲戚到了门口没位置坐。
菜单的事得提早谋划。母亲掌勺几十年,手艺没人比得上,但年纪大了,站久了腰受不了,所以今年把菜单拆开,她只负责最拿手的几道硬菜,其余的分给姐姐以及我。除夕那顿必须有鱼,清蒸鲈鱼,取年年有余的意思,鱼要现杀,下午四点去市场提货,摊主老周家每年除夕都留最大的给我们,今年照旧提前三天跟他打招呼。饺子是必须包的,白菜猪肉馅以及韭菜鸡蛋馅各包一百个,初一夜里十二点下锅,全家守岁时一人一碗。腊肉香肠是腊月里就熏好的,挂在阳台上,初二那天切一盘蒸着吃,配蒜苗炒腊肠。素菜也不能少,清炒芥蓝,凉拌木耳,白灼菜心,年纪大的亲戚吃清淡些舒服。汤炖一锅老母鸡汤,里面放红枣以及枸杞,从下午两点开始煨,煨够四个小时,汤色发白才够味。点心方面,母亲打算蒸两屉糖糕,一屉放红糖,一屉放枣泥,这个手艺她今年教给姐姐,往后也好有个传承。

时间安排也要敲定。除夕当天下午三点开始备菜,五点半全家到齐,六点整开席,吃到八点左右看春晚,十一点半煮饺子,十二点给长辈拜年,压岁钱今年涨到每个孩子六百,用红包装好,一共四个孩子,两千四,这笔钱腊月里就要从银行取出现金,用崭新的票子,老人家讲究这个。初一上午九点吃开年饭,下午自由活动,父亲要带着孙辈在院子里贴春联,春联腊月二十八就买好了,上联是瑞气盈门迎百福,下联是祥光满院纳千祥,横批万事如意,浆糊自己调,面粉加水在灶上熬,比买的胶水粘得牢。初二中午十一半开席,姐姐一家十点到。初四火锅从六点开始,锅底买两份,一份麻辣一份菌汤,小侄女不能吃辣,就单独给她煮一锅小水饺。初六上午八点出发上坟,带上水果以及糕点,纸钱少烧一些,防火要紧,坟前把杂草拔干净,磕头,说话,讲讲这一年的事。回来以后五点在老宅吃饭,老宅的灶台常年不用,初五就得把烟道通一遍,把桌椅擦干净。
采购清单我列好了。肉类方面,鲈鱼两条,老母鸡一只,五花肉五斤,牛腩三斤,肘子一个,排骨四斤,羊肉两斤,虾两斤。蔬菜方面,白菜十棵,韭菜三斤,芥蓝五斤,木耳干货半斤,蒜苗两斤,菜心四斤,土豆五斤,藕三节,香菇鲜货两斤。干调以及粮油,大米五十斤现买,食用油一桶,生抽老抽各一瓶,料酒两瓶,八角桂皮家里还有存货。水果备橘子八斤,苹果十斤,车厘子三斤,糖果四斤,瓜子花生各五斤,这些初四以前全部买齐,初五菜市场人多,价钱也涨,能避开就避开。
最后说几件细事。家里留着客人住,姐姐一家初二晚上住客房,床单被罩初一头天就换洗好,暖气调到二十三度,孩子睡觉怕冷,多备一床小被子。喝酒的事要提醒,姐夫开车,他桌上只放饮料,叔叔不能沾酒,谁劝都不行,这条规矩今年必须守住,宁可扫兴也不冒风险。剩菜的处理,除夕的鱼留到初一中午热着吃,饺子吃不完冻起来,蔬菜隔夜的倒掉,不值得为省一点东西让大家吃坏肚子。垃圾每天早晨八点前拎到楼下,初一初二清洁工休息,垃圾袋先堆在阳台角落,扎紧口,别招虫。鞭炮今年仍然禁放,想听响动就放电子鞭炮,插电的,声音够大,也不呛人。
还有一件事得记牢,黄历上的吉日说到底是个念想,真正的吉利在于全家坐在一起,谁也没缺席,谁也吃得开心。目前所有日期都以初二2月7日以及初八2月13日这两顿为主宴,其余的看天气以及大家的身体状况灵活调整。今天腊月十九,距离除夕还有十六天,腊月二十一开始采购,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大扫除,腊月二十八贴春联,腊月二十九熏最后一锅腊肉,除夕当天下午三点备菜,一步一步把日子过到桌上。